Saturday, February 23, 2008

傅柯與認識論斷裂—初探

-By Ivan

序言書室在一月至三月期間,舉辦一系列撕開傅柯討論會,重燃起我對傅柯的興趣,於是從圖書館借了古廷(Gary Gutting)主編的《劍橋哲學研究指針﹕傅柯》(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Foucault),裡面收錄傅柯恩師剛居朗(Georges Canguilhem)一篇討論傅柯的文章﹕《人之死,或我思之消逝》(The Death of Man, or the Exhaustion of Cogito)。

有人以為傅柯的論述屬於批判理論,其實不然,傅柯反對人文主義(humanism)傳統,他的論述亦以人文科學的起始點作為研究對象。這要追溯到一位影響傅柯的法國科學哲學家巴什拉爾(Gaston Bachelard),他提出了「認識論斷裂」(epistemological rupture),以反對柏格森理論。巴什拉爾認為在科學領域中,有一種內在的(immanent)深層結構,稱之為「認識論障礙」(epistemological obstacles),它們妨礙科學認識論的發展,其中一個例子是對項(division),例如「精神/身體」(mind/body)。然而,如果系統中突然產生了「認識論斷裂」,這些障礙會被消除,認識論斷裂最終導致了科學的發展。

基於「認識論斷裂」,我們可以瞭解傅柯的反人道主義立場,亦更能掌握傅柯對歷史的態度。傅柯亦不認為歷史是一連串連續的事件,但因為這些「斷裂」透過一些個別被忽略的事件而出現,正如剛居朗所說的,就像「一些以前未被想過的思想,即非思想(unthought),它以新的方式,重新思考」一些以前被思考過的問題。傅柯不會像結構主義者般刻意漠視歷史事件的存在,然而傅柯看出,歷史並不是我們所認為的那樣,像表面上一般具備連續性。如果拋開與「認識」(episteme)相關的獨特歷史事件來看,在傅柯的研究中,「一般的歷史」並不足以催生現代人及現代社會。

傅柯的《古典時代瘋狂史》將焦點放在十六、七世紀的轉折時期,而巴什拉爾在代表作《科學思想的形成》(la formation de l'esprit scientifique)的前言中,亦將前科學時期確定於古代至十六、十七以至十八世紀,而科學時期確定於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以至二十世紀初的百多年間。古典時代恰好處於人文思想及科學突飛猛進的十八、九世紀前夕,「理性/非理性」(raison/deraison)的對項正好也主導了當時人們處理瘋癲者的整套邏輯,因為理性人(rational being)的前設是必須排除(exclude)瘋癲者在「人」的定義以外,所以《瘋狂史》對於人文科學的反思其實是很深的。

在傅柯的論述那裡,「人」沒有甚麼位置。關鍵的是,在「人類」的歷史中,我們是怎樣透過討論和實踐得出「人」這個概念。甚麼是「人」﹖不是因為哲學家和宗教思想家的討論,「人」會出現嗎﹖因為,對傅柯(起碼是性意識史第二卷以前的傅柯)來說,傳統哲學的「主體」和「客體」並不存在,只有論述的實踐(discursive practices),才能引起他的興趣。傅柯經常討論的「認識」(episteme)和權力,其實也不是一種實體,它們不過是一種關係的構成,這種關係無處不在,它呈現為一塊無邊無際的論述性網絡(discursive network)。

一般相信,關於人的現代哲學產生於笛卡兒的話﹕「我思故我在。」笛卡兒的「我思」(Cogito)揭示了「人」作為「意識主體」的特質。然而這個「我思」是否導致「我」的「存在」,這受到後世哲學家的質疑。康德提出了「甚麼是人﹖」的問題,糅合了笛卡兒的獨斷論和休謨的經驗論,既從經驗(the empirical)亦從超驗(the transcendental)層面去看這個問題,「我思」被解釋為「自在之物」(thing-in-itself),「我」(I)無法掌握「我自己」(Myself)。但隨著十九世紀實證科學的興起,「人」作為「意識主體」的超驗特質日益受到神經科學的挑戰,尤其是蓋爾(Gall)的大腦醫學(cerebral physiology),對實證主義者孔德(Comte)來說,從康德(形而上學)到大腦醫學(科學),正好是人類精神進步的歷程,而科學之取代形而上學,正好將「人」變成了實證科學的處理對象,人失去了「主體」的位置。

我們認真想一想,大腦醫學的出現,不正是「斷裂」了「精神/身體」的「對項」嗎﹖從此「精神」、「心智」被當成「身體」的一部份,而傅柯在《規範與懲罰》中提出的全景式監獄(panopticon)景觀,亦落實到社會人文科學研究及社會實踐中,這是否也將「個人/社會」這個對立項作為一種現代人對社會的認識論障礙加以「斷裂」呢﹖傅柯對認識論的重新審視,往往能夠引發我們對科學和現代社會更多的思考。

《詞與物》列出了人文科學的三大主要學科﹕語言學、經濟學及生物學,這三大學科在康德的時代漸漸成熟,分別取代了以前的普通語法、交換及價值理論及自然史。箇中的斷裂固然明顯,但關鍵的是,這三大新興學科亦彷彿回應了康德的問題﹕「甚麼是人﹖」從三方面闡釋現代「人」的概念。

剛居朗認為,傅柯從上述一系列的思想史事件,看出十八世紀到十九世紀的斷裂,從「我思」到神經科學,每個人的「自我」被重新認識、闡釋。而在十九、二十世紀之交,胡塞爾提出的現象學及弗洛伊德提出的精神分析,又彷彿實證科學發展過後的又一次斷裂,前者將「我思」理解為意識層面的活動(acts),後者將之理解為意識與潛意識的歧異。站在這一系列事件之上,剛居朗相信,傅柯採取一種新的、非笛卡兒(non-Cartesian)亦非康德(non-Kantian)的認識論,他相信傅柯受到巴什拉爾的影響,後者將笛卡兒的話改寫為被動的"cogitatur ergo est",即是說,「我思」變成為「被動」的活動。傅柯導致的轉變是對於人文主義和古典時代哲學的一次重新整理,也許能夠重新梳理出問題的脈絡。

Sunday, February 17, 2008

哲學隨談(一)—中國哲學與當代處境

(話說本人向來慵懶,好些計劃總是蘊釀多時,或拿不定主意,或有許多顧忌,以致遲遲未能實踐。就這個Blog而言,我們早有要將之好好發揚的想法,但始終提不起勁,所以總是寫不出文章來。趁著今夜多喝了兩杯,帶半點醉意,算把胸憶直述,也當是此Blog經營的開始。)

(哲學是老本行,可不敢說熟悉。凡讀哲學者,相信一生都會疑惑,「哲學何所為?」自問不敢有答案,卻也可以開始隨談,把這些年來所學所思,作一點總結。說是隨談,概因未有一系統性之定見。與其說有一弘大之視野與思索,不如把少少所思,點滴寫出,可能更易明瞭。拋磚引玉,亦未可知。故云隨談。)

憶早年入門,乃因對中國哲學與文化多有所思。心中常自忖,我中華五千年文化傳統,必有可取之處,能發揚世間至理。至大學時代,接觸唐牟兩師學說,更覺中國哲學之深遼明遠。一時間儒家、道家、佛家,似乎人生至理,莫過於此。

然而讀之有年,思之越深,則要不客氣說一句,自唐牟以後,中國哲學實在無甚足觀。(趁今夜半醉,不妨直舒胸憶。平日待人之顧忌且放之一旁。)想唐牟所開創新儒家,實有一劃時代的格局。借吳明先生(牟先生弟子)語,有新儒家一代,都是被時代拷問,在國難當中,思考人生、國家、世界之問題。凡讀唐牟二先生書者,必覺其對中國文化之憂患,似乎中國文化在當世是最艱難的時刻。但當時的國難,今日意義已失。雖說有第N代新儒家,可是其視野氣魄與先哲相比實在差之太遠。今日謂新儒家者,極其量只算是「為現代哲學提供一點參考」。怎似得唐牟二位,「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當代新儒學自熊十力、梁漱冥始,至唐牟算是大成。思索的都是中國文化的大問題。牟先生以道德理想主義為中心,與西方的德意志觀念論相比,可謂毫不遜色。但自唐牟以後,有哪位學者敢以此為哲學的核心?

本人大膽的說一句,凡是真正的哲學,都是倫理學的(ethical)、政治學的(political)。意思是哲學一定要對我們的生命、世界有所言說。一般的老生常談:「你也有點道理,他說的也不錯。」對不起,本人不賣賬。能稱得上哲學就要有立場,有所指。更甚者,對生命要有啟示,enlightenment 是也。如果有哪一種哲學,含糊其詞,總不肯下結論,那麼它就不能算是哲學。哲學跟科學不同,它不能說有待研究,它當下就要有判斷,因為人生就在當下。對當下不敢說,或稍有遲疑的,它就是鄉原,是討人喜歡。不,真正的哲學不需要這種滑頭。就此而言,當代新儒家至唐牟為止,都是真正的哲學。對比今日所謂新儒家者,唐牟高遠之不可追,怎能不使人凄然淚下?

自唐牟以後,中國哲學就只剩下兩條路。一路是以考據為哲學。現在所謂中國哲學,有過半其實是考據。把諸多經典從地裡挖出來,製造多個不同版本,查証無數字詞。剩下的,包括新儒家,就希望把中國哲學重新包裝,當成商品,拿到國際市場上推銷。越多外國人有興趣,他們就越興奮。你們談環保嗎?天人合一就是了。你們談社群主義嗎?儒家禮教就是嘛!彷彿每個都是金牌推銷員。但是,這就是哲學嗎?這對當前的中華文化有意義嗎?對現代世界的人生有啟迪嗎?

我敢說是沒有的。這些年多,接觸過不少年輕人。他們有思想有感受。真正觸動他們的,並不是那些挖出來的古典,也不是「儒家也有呀」的虛榮。文化研究和社會學在年輕人之間的魅力要比中國哲學強多了。有人要怪他們忘本、趕潮流嗎?我卻要欣賞他們。因為這才是我們身處的社會。對自身、對世界的反省本來就應該由當下開始。我們的當下就是後現代,就是價值多元,就是思考真善美的絕對價值在當下的分崩離析。能夠回應這些的才是有倫理學和政治意味的思考。在這處境下,唐牟的世代已然遠去。他們還可以說,在共產黨的唯物論面前,世人應該重拾對道德、價值的肯定,建立整全健康的人生。但今天,面對價值的薄弱,意義的虛無,至少對我和不少同輩而言,絕對的價值已經永遠失落。這就是中國哲學在現代失去市場的真正原因。

借用Bauman的講法,我們已身在liquid modernity。沒有永恆的價值,也沒有要被解放的傳統。意義在今日就像喜馬拉亞山的空氣一樣稀薄。這跟中國哲學所緣起的時代實在太過不同。至唐牟為止,他們還相信道德的價值。雖然如此,但牟先生的《五十自述》其實已經透露出後現代的端倪。在<文殊問疾>一章,牟先生也承認,生命沒有必然要轉化的理由。生命可以沒有提昇,任其自流。能轉化是沒有理由的神祕,是生命的奧妙。也正因如此,方有無窮大悲。面對生命的無助,任何哲學都是無力的。雖然牟先生曾說儒家是理想主義,不是樂觀主義。但就牟先生能不顧此生命的奧祕而仍然高舉人生的意義言,他還是蠻樂觀的。

到底,我也如牟先生一樣,是一個樂觀的理想主義者。我願意相信,無論如何稀薄的價值,還是有人生的意義,還有不朽和公義。不朽和公義沒有形而上的根據,卻可以存在於人與人之間。只要有人認為偉人還應該被尊重,貧窮還應該被消滅,那麼「永恆」就在我們之間。之所以說哲學到底是倫理學和政治學,因為在這個世代,價值已從形而上被拉下到人間,溝通和共感成為價值最後的根據。哲學,就是那溝通的過程。

Monday, February 4, 2008

未發財先立品

刊於《星期日明報》 2008年01月27日

文/Daniel


如果一盤生意兼顧社會變化和發展,不以賺錢為唯一目的就是社會企業,那麼,筆者也算是一個社會企業者。本書把社企稱為「愚公」,多少也讓我有點感慨。

現代社會有高科技和體制讓我們移山填海,卻沒法讓我們對抗商業社會中適者生存、汰弱留強的森林定律。在資本家商場競逐,屢創企業神話的背後,多少農民工人被遺忘,多少生態被破壞,多少老弱被邊緣化?「成熟世故」的人可能會說:這就是社會!這就是現實!剝削工農地球生病的報道太多,世故者環伺,可能真的讓你以為這些都是理所所然,變得「成熟」起來。但只要翻開《新愚公移山》,看過一個又一個社會企業創業的故事,你就會知道,原來森林定律不是必然。

社會企業特別的地方是,他們不是社會工作者,靠的不是社會福利或捐助。他們是正式的企業,以賺錢為目的。如果虧本,同樣要結業。他們是在商場內與各資本家競爭的一分子。有些大企業,在賺得太多以後會想發財立品,成為良心企業;但社企卻是未發財先立品。對社會企業而言,社會責任和盈利同樣重要,因為沒有盈利就社會企業就要結束,沒有社會責任他們就失去創業的意義。他們要證明「貢獻社會和有持續的盈利,同時達到這兩個目標,不是不可能。」

《新愚公移山》把十個社會企業的故事娓娓道來。過程中不但見到每位創業者過人的毅力和創意,也可從中了解到社會企業要對付的社會、環保和貿易問題。跟「愚公移山」一樣,社會企業是嘗試憑理想改變現實的故事。







《新愚公移山——十個社會企業創業者的故事》

主編:謝家駒

出版:社企創業者論壇/香港

Tuesday, January 29, 2008

文章分享

文章出處: 明報社評 2008年1月29日-馬家輝

出版界生病了,霍震霆在哪裏?/文﹕馬家輝 2008年1月29日


【明報專訊】「博益」出版集團於仍有利潤的營運狀態下倉皇結業,在商言商,是否一個良好的經營決定,值得港九新界所有開設EMBA課程的大專院校用作討論個案,但這個「傷感情」的商業決策之所以令文化界普遍感到不安,或許因為它暴露了一個存在已久卻一直難以改變的惡性結構﹕文化創作者所佔據的市場位置過於弱勢,每逢遭遇有違文化期待的「不文」對待,例吃大虧,以至毫無招架還手能力。

且看是次事件所涉及的版權爭議。

「博益」於決定結業或所謂「中止運作」(suspend)後,通知作者,邀其回購書籍,而沒被回購又沒法於4月以前在市場販售的書本,將悉數銷眦,半部不留;尤有甚者,出版社只肯讓作者回購書籍,拒絕讓作者回購版權。

這意味,已簽約並出書的作者他日難望將書再版,也難令著作被放置於書店架上讓讀者購得(因為「博益」合約大多向作者取得了「永久版權」);已簽約而仍未出書的作者則如同中了空寶,必須留待一段漫長日子始能把稿子交由另一間出版社處理面世 (因為「博益」合約通常註明若於交稿後18個月內仍未出版,視為協議失效)。無論情屬於前者或後者,文化人的感受必勁不良好。

合約之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捱,有何不妥?

合約條款之妥與不妥,屬於商業和法律問題,有板有眼,馬虎不得,也不應該馬虎,有待法界和商界的專業討論,但一間機構在營運時如何制訂合約、在結業時如何處理合約,則是文化問題,值得所有關注文化的人細心探究,尤其當一間機構以文化出版為業,若於營運時過分霸道、於結業時過分兇悍,即足反映社會整體「文化生態」之沉淪不振,沒法不令關注文化的人發出幾聲嘆息與憤慨。

「反對生葬香港26年文化」

「博益」之霸道與兇悍,在於它愛以在國際出版界不常見的「購買永久版權」模式和特長合約失效時限來跟作者商談合約,要求跟作者一紙訂終身,年輕作者在市場資訊匱乏、欠缺專業諮詢支援、信賴企業商譽、急求出書晉身「作家」之列等主客觀因素下,揮筆一簽,甘受束縛,箇中所謂「自願」,想必包含了甚多無可奈何。

沒錯,簽約之後,作者確實享受到身列「博益作家群」的無形榮譽,也分霑了「博益」行銷網絡的便利,但換了在其他國際城市,即使是同樣具備良好商譽的出版社,即使是同樣願意花錢培養新人和擁有健全流通網絡的出版社,通常亦只以5年或10年的版權時限簽訂作家,極少也極難以終身合約把作者長期困住;至於在作者交稿後,出版社通常亦須在半年至9個月內出書,極少也極難以18個月的「長交吉期」來拖延作者。以「博益」之專業而選擇終身之途,顯然是吃定了創作者的市場弱勢,決意以大欺小、以大誘小、大石壓頂、大山凌天,令作者沒法不自綁手腳。

但更關鍵的問題是,跟作者簽訂了終身合約之後、佔盡了作者便宜之後,「博益」倒不見得花費了認真的心力在編書、製書、印書、推書之上,多年以來,它所出的書籍從內容到包裝、從概念到影響,十年不變、廿年不變、幾乎卅年也不變,高低雅俗倒先不論,令人最感氣餒的是它在出版格局上的溫吞自限,完全浪費了以大企業作為營運後盾的市場優勢,沒能替香港社會開創或提升半點像樣的文化氣魄。

自「博益」宣布行將「銷書」後,坊間傳聞有政治團體醞釀到洋報社門前抗議,口號是「反對生葬香港26年文化」云云。此事若真,倒令人感受矛盾,因為如果把博益20多年來所出版的各式袋裝書內容簡化等同為「26年香港文化」,那麼,「香港文化」的形態與深度也確使人懷疑並悲哀;反而,博益20多年來在對待作者態度上的霸道,尤其在結業處理上的兇悍,或許才算展現了「香港文化」的某個不堪側影,那就是,有風駛盡渎、得勢不饒人、佔了優勢不做事、以文化利潤為業卻以銷眦文化結業;簡言之,就是「中環價值」的最劣質落實。

若把討論焦點拉闊到博益結業以外,必可發現香港出版界可議之處尚多,犖犖大者包括版稅計算方式的糊塗與混亂(不同出版社有不同的計算方式,但皆以壓低作者所得為大前提)、版稅結算制度的欠缺與不全(請問一下你身邊的「作家」朋友,他們是否至少有七成人從沒收過版稅、也根本不知道如何跟出版社核算版稅真偽?)、批發流通系統的壟斷與封閉(「次文化堂」的主事者不是經常出版了論政諷政之書而沒法在大型連鎖書店出售嗎?你能夠在大書店買到那本《屎片醫生回憶錄》嗎?)、編輯工作者的自我審查(不妨問一下尊子,他的論政諷政漫畫在結集出書時有沒有受到刪減或迴避?)……箇中種種,有些屬於文化氣候問題,必須經由長期的教育薰陶始能改善,然而,有許多卻屬於出版行業的制度建立和法例規管問題,若掌權者、主事者能有遠見、能有大見、能有定見,一手推動,一手策劃,必可收立竿見影之功,但情顯然是,香港人既愛說「在商只言商!」和「中環價值萬歲!」,誰又會多管此等文化閒事呢?

立法會功能組別議員有何功能?

喔,且慢,其實應該是有人有責任去管的。記不記得我們在立法會內仍有一位功能組別議員叫做霍震霆?記不記得他的功能組別叫做「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對於博益之悍然銷書而置其他可能性於不顧 (例如捐書贈書作公共文化用途),對於文化出版界多年來的荒唐和失格的運作制度,你可曾聽見霍議員說過半句話、表過半點態?是次醞釀抗議博益的文化人似乎只找了梁家傑、單仲偕、劉慧卿等人幫忙,不知道是否完全忘記了霍先生的存在?抑或找過了,只是他毫不理睬?

本來,一間出版社就只是一間出版社,但一間出版社如何自我了斷,確足牽動一個社會的「文化神經」。不管內容層次高低,那畢竟是書籍,那畢竟是創作心得,那畢竟是精神產物,請小心輕放,please。

馬家輝 資深傳媒人

Monday, January 21, 2008

新書發佈會

開店之前,已經有這樣的想法︰和出版社聯辦新書發佈會,讓出版社、作者與大眾的接觸面增廣。序言書室開辦半年多後,就有機會實踐這個計劃。1月19日是新書《千針萬線》的發佈會。由於是第一次辦發佈會,我們的心情是戰戰兢兢的;幸好沒有礙事發生。發佈會反應熱烈,真的非常多謝進一步、女工們、編輯們、作者們,以及各位來賓。希望日後再有機會舉辦新書發佈會﹗活動重溫聲帶下載區




以下是發佈會的相片︰

Sunday, November 11, 2007

雜誌與字花

終於我們都有一個雜誌架了!


本店最新的雜誌請看此blog
http://hkreadermag.blogspot.com/
還有過期雜誌(包括New Yorker及亞洲週刊等)特價發售。請多多支持!!

說起雜誌,真的不得不佩服《字花》。 鄧小樺於本店詩會時講過《字花》的銷量不俗。是真的,每個月頭入字花,都覺得好開心。各位也知道,本店賣的暢銷書不多,故此平常我們入書每本數量都很細,即使是新書,都只是2本起3本止,不敢壓太多貨,情願之後勤力一點打返單。

唯有字花,我可以很自傲一開始便打上"10"這個大數目!!還有機會月內會再返單!! 收到書時,看到此書竟能以"疊"來形容, 實在很有滿意感。


謝謝偉大的字花。希望其銷路繼續節節上升,目標是本店每期可以入100本!

Saturday, November 3, 2007

書店要造一個架,放Leaflet 的架
畫左設計圖
仲畫埋造架o既流程表
聽日可以開始造材料
首先要將紙皮加厚

o係畫o既途中, 之前諗過o既問題浮現o係腦海︰
「果d 做野唔洗計劃o既人,究竟做野o既過程係點?」
對於我黎講,我要知道整個工序需要咩材料、幾多材料、邊度搵到/ 整到
點樣搵到、點樣整到
譬如如果要加厚,我要用咩方法、點樣併,先可以令我慳D功夫o係剪裁上?
個架點樣砌法最穩固?
點樣砌法係方便到我?
譬如,封前面先,定係封後面先?
個架砌好後會面對咩風險 (例如落雨水浸、搬出搬入會搖散等)
有咩措施可以增加個架o既 durability?
單單落膠紙未必係最好o既方法,加埋入筍就會堅固好多(防止搖散)
等等等

我覺得,如果我無計劃過,個架好易就死
咁咪好捉蟲?
當然,學DoDo 姐話齋,意外就係意料之外
總係計算唔到咁多個風險o既可能性
但我覺得,花一至兩個鐘去諗諗、計劃下
首先o係自己能力範圍之內封鎖所有壞o既後果
都好值姐...
並唔係因為預知唔到所有,就放棄預料吧?

友人奔屎對我個問題(「果d 唔洗計劃o既人究竟係點樣諗野?」)
只回以兩個字︰「做囉﹗」
真係摸不著頭腦